憶零碎片段劉遂弟兄。或許他認為 "我們都該回到那個根基上..."。那不尋常難以忘懷的”輕訴”。


        印象裏我媽與劉媽都是臺北一會所福音組的,劉遂劉伯伯好像也是...。他們湊在一起會講福州話。當時我大舅家就在緊臨老三會所邊的青田街12巷內;穿過青田街對門凱勝凱樂家,可直接進入老三會所,門總是打開,從來搞不清哪個是前後門;略懂事才知那是工人之家 ,後改建為三會所的學生中心,他們的父親是張竹君。每逢大都是聖徒的親戚相聚,多會在青田街12巷門口或到對門老三會所內的草坪上合影。我常在兩個會所之間跑來跑去…,劉伯會加跑二會所,境界心情大不同:):)。劉伯劉媽很關照我們這對孤兒寡母,不時會拿點什麼給我們,其實他們家有的也不多…。




       小四暑假受浸,1968年7月10日週中(註1);集中在臺北第一聚會所,木構造會場,記得是傍晚天漸昏暗,會場兩側邊露空拉門外(廊道上)臨時搭的更衣屏風,男女各四五處,排隊更衣。連續十幾人下來施浸者得換手,不知道劉伯伯有沒輪到…。三人都站在浸池裏,簡短對話與禱告。印象裏這種聚會的時間很長,卻喜氣洋洋。會場兩側都有張桌子,毛筆硯台印泥具備;填寫情況表;布質名條,當場以小楷毛筆工整寫上姓名(有項服事是專門寫毛筆),蓋上”在基督裡”章,像是身分證明,參加擘餅聚會時別在胸前。應該有上百人。第一次的初信者擘餅聚會。有了第一本聖經。當時住在景美鎮,受浸談話在溪口街景美教會聚會所,長老薛道榮弟兄主談,要作自己的見証,要有自己的禱告,等候通知;千萬不能說是我媽…。經考量後推薦至臺北集中受浸。印象裡一同受浸談話人…有被拒絕,不知其它地方是不是也這樣慎重 (註2)。沒多久…搬至臨沂街63巷…小五,聚會跑巷子五分鍾即可到達臺北一會所。木造八百人大會所+舊五樓,會所大門與工人之家之間隔著巷弄,現在的金山南路尚未開闢。

       大約是1969’70’前後,跟着大人在會所晨更、圍著長凳、早餐饅頭豆漿稀飯三四碟小菜、做整潔、兒童主日學;之後的大聚會,大人時間…多在會所內外玩耍…,會被趕。接著…不時也會出現在林森南路(前上海路),大本山臺北別院鐘樓邊(現北市青發中心)小巷內的劉遂劉媽媽家,多是續耍;差三四歲不知為何常跟着三哥照烈,像是跟班,游泳,露營,抓蛇…打棒球;他們家熱鬧;穿梭小巷小院…練琴室…可能是二哥旭輝的房間,偶會撞上聚完大聚會回家用餐的劉伯伯…沒趕人;現回想,是蹭飯!?實在好意思,皮厚:):)。…餐桌上,幸運的話會看到劉伯伯的食指中指秀(模擬左右腳),節奏表情,蹣跚快慢,東倒西歪,百態步履…,有故事…想不起來了,逗得大家開心,似有意寓…,…娓娓道來對着幾位小孩..,印象裏老五天強也在。劉伯劉媽生養眾多,全家大小十口,各有各的同伴,裏外穿梭好不熱鬧,挺羨慕…。除了蹭飯還蹭禮物,真不知是誰送給誰的,劉媽會私下拿給我媽:"我們家人多不好分" ,劉媽跟我媽說,我沒作聲也不會忘記;那時的生活條件說家徒四壁不為過。…一幅五餅二魚圖案,半開大小,劉媽家餐客廳壁上,線條簡單到印象深刻 (註3),像是勞作,掛在顯眼位置,這是兒童班聽到的故事,當時僅眼簾腦海一瞥。回想,或許那就是劉伯劉媽的內心,僅有的,都給出去,就被擘開…;真的都給出去,我媽之後或真受到劉伯劉媽影響,"你們要給,就必有給你們的…"(路6:38),這是她常提到的經節;五餅二魚之家…,那時還不能領會。

        之後搬至三會所、至十六會所(由三,六增)、至十八會所(由二,八增)、中和…,也就沒太多劉家音訊或聯繫。雖然,1980年前後的訓練曾在一會所,1994年10月在泰國曼谷特會 (註4),2004'-06'前後在上海...劉伯家的聚集,劉媽也在;都僅僅短暫碰面,認識他的人多,也沒太多機會…劉伯伯是屬於所有聖徒的…。2011年母親過世,請金科通知在花蓮的劉伯伯,他還記得;以他86歲高齡願意到場參加扶持安息聚會,金科帶他來,"我記得…秀韻有個兒子叫大衛…""哦!那就是我…",簡短交談…;他幫忙服事了福音總結…。那段時間常來回重慶,實在虧欠事後一直未能親自回訪表達謝意。

        在已過的五六十年這段時間,我們中間,聖徒的聚集在各方面有巨大的變動或變化,大家在各方面也盡量因應調適與調整,我在其中,我的上一輩大舅、姨父都在其中...。在特別聚會及訓練中或其他場合,就著聖徒的立場也只能在盼望中跟着,總是會留意…劉遂弟兄的動態。從不激情,始終娓娓道來,點幾下總能讓人受教,外柔內緊,李弟兄曾說他裏面是鐵豆子鐵蛋子…。我始終抱有期待…,尤其是在1996年之後,或2006年之後,甚或在最近十幾年的任何時候;只要他在場…,就難免想問問;畢竟他那個年齡的前後近二十年他是碩果僅存,長者中的長者;還真的是有人問:劉弟兄您是如何經過這樣的情形?您的看法…。心照不宣,不同的人,不同的場合,相同的期待。劉弟兄大概也回應過多次…,答案總是:"我膽子小...""不敢做革命先烈...""衝衝衝,就完了...""不要壓錯寶…""別出頭…""這樣的試驗還會有..."...等等,這大概是在2006‘-10'前後的情形…(台中)。不少人錯愕,也很納悶,確實有點搞笑。對於這樣的回答,有人洩氣抱怨…不高興,有人卻很滿意…。不禁會想…,他是出自內心當真麼?開個玩笑?這是一個慎重的回應麼?是按著真理麼?是隨從聖靈的意思?是照著制度?是顧到基督的身體?是我們所期待的麼?…面對猶太教,司提反不大膽?保羅不也是膽子夠大,才有一點挽回或突破?…確實,以劉遂弟兄的學習經歷認識資格輩分…影響力,加上頭腦清楚身體這麼好等等各方面…,實在是可以有能力表達些什麼,甚或能補救挽回往前做些什麼…。據知至少近二十年的時間…,他不太觸碰工作上的事(至少某種程度)。…僅僅是向著 "所有聖徒" …,只向著禱告、話語、詩歌、擘餅聚會、聖徒的情形…,最基本的;身體力行,親自體驗。對某些情形,似乎一直不作聲…。

       劉伯伯口述大略:...1944'或45'有二位同學跪在他旁邊為他迫切禱告...在宿舍裏 (重慶北碚復旦),他坐在那裡看得好笑說 "幹嘛這麼悲哀嘛!",聖靈即刻回應,他蒙光照當場認自己的罪...得救;北碚校區現為抗戰復旦舊址,臨嘉陵江,對岸是西南大學;我則因公出差去過幾次…。1946'復旦由重慶北碚遷回上海…,也由於那二位同學受到主恢復話語職事的吸引在上海,就邀請劉遂一起去上海教會(哈同路文德里)聚會,第一次去就聽到李弟兄講道…也被吸引...。1947'(46'口誤)在上海受浸3月1日,...筆名"流水"...。1947年臺灣發生228事件造成內地人往外跑,臺灣許多單位空缺...,47'暑假畢業就被老師介紹至台北(在省政府工作);當時台北有二三十位的內地聖徒聚集,在撫順街。1948年倪弟兄恢復職事...。隨著1947'...49'前後的局勢,部分聖徒陸續遷移至台灣,分散在縱貫線上。*(按1949二三月間倪弟兄曾至臺北,與領頭的弟兄們有十天的交通)。1949五月李弟兄全家抵台,當時整個情況讓人洩氣。約一二個月後,李弟兄延縱貫線南下探訪…,到了高雄(曲郇民在高雄)就聽說劉遂落腳屏東,在屏東農業職業學校教書,在這之前曾待過桃園農校,當時已婚育二子,即刻找了車直接到屏東看劉遂…。1952'寒假參加台北訓練,期間…李弟兄並未鼓勵人全時間,先訓練再說,後自己再看主怎麼帶領…在職業裏本就該是全時間。劉遂參訓後即回屏東...,由於局勢...學校對劉遂傳福音的活躍...緊張,那個暑假...未接到聘書,也未再找職業,亦未告知李弟兄,...自己開始了信心生活...住在會所…。1953’參加“台北市事奉主訓練(四個月)”,繼續在同事老師學生間的福音生活…,算算有段七八年帶著職業。...後李弟兄由弟兄們得知情況,沒有多久李弟兄就要劉遂舉家遷至台北...1954‘初 (註5),服事三所大學(台大/國防/師大)校園,在三會所及福音書房…。若以1953’的訓練算起,迄今2023’整整七十年。得救78年(得救二年後在上海受浸)。  Ref.劉遂-2022.8.5花蓮。 


        劉伯伯令人印象深刻的表達:"…交棒?你說的那個棒是什麼?…是會所鑰匙?還是奉獻箱鑰匙?",他說。"講道,就是圓你所講的…,讓人聽得懂…",他說。"聽了一篇道,不一定事情就會解決,碰到事情了,還是老故事…",他說。"只有一顆球,有那麼多人,要怎麼打?…",他問。"我看這個早飯不能吃…",他說。"打麥子...大麥餅...基甸的刀...",他說。"最後一圈...",他說。"小綠人...",他說。"包子在哪裡…” ,他問。"都在教打球…,沒人上場打球…",他說。"我真的沒那麼好…",他說。"不敢高攀…",他說。"…我不能再改變什麼了…",這可能是他的最後一句話,雖然是對天慧老六說的。他要求薛弟兄清唱 ”輕訴”,或是他最後的心境 (詳後-後記 20250408 那些不尋常的人事物。

        或許他認為若真有什麼工作的話,那也只能是聖靈的工作…;或許他認為 "他必須站在一旁,讓我們自己來經歷…";或許 "他不願意我們的信心,是建立在他的影響力身上";或許他認為 "我們都該回到那個根基上...",屬靈工作的表面不必太在意,真心僅僅向著 "所有聖徒" 。

        若說劉遂弟兄他是忠心於這份職事,並為它作見證,與職事是一,擔負了話語職事(書房)的責任...,或也可說他是忠心向著他所事奉的主;若我們說他是"見証人",是一個被主使用的器皿,那這個見証人裏面的"見証",就應該是在器皿裡的並藉著器皿的職事,這個"見証"從始至終都是耶穌基督,隨著光照的增加而逐漸被加強,也從始至終是向著"所有聖徒"…;這個見証現在不也生活在我們裡面?而且是應該逐日被加強...。

        只是零碎片段,片面的記憶記錄文字…,必定有缺欠;肉身裏的感觸與觀點,這些全都要被震動被燒毀,所提到的事若能耐火,那就要繼續存留。

註1:受浸日期只記得是小四夏天。在1980年的特會訓練期間…有堂課前…碰見老一會所的劉伯(紹謙),他還記得我,不抱期望的隨口問了下,回答說可查到,我半信半疑,下課後他找到我:大衛,你的情況表在這裡!...驚喜萬分!。最近幾年,得知臺北市教會的聖徒情況表約在1990前後已經全數銷毀。註2:可能是為了避免"…許多閒雜人(H6154 混雜)"(出12:38) ,這字相當於"…勾引一個人入教(G4339 加入)"(太23:15)。註3:保利龍割出來的五餅二魚圖案襄在畫框裡,按記憶再描繪簡單線條...;後來老三照烈說是書房朱小白的爸爸送的…。註4:泰國曼谷特會後戶外活動,先至一小島,大部分人都在島上休息,要玩飛行傘得再坐船至外海浮台,本以為劉伯伯只是跟去看看,但感覺出他躍躍欲試。已經69近70歲,著裝上場…,大家開始緊張…,當下我看也沒人敢阻止,就這樣一飛衝天,用長鏡頭照了幾張…。註5:劉遂應當是1954' 初由屏東遷至台北;按1954年1月8日-屏東教會-歡送(迎)聚會-與黃清廉交接,合照的聖徒有48+2計五十人;1954年九月 "特別造就聚會...時間:每晚...地點:臺北市仁愛路二段42巷4號 教會聚會所,講題"屬靈的實際",左二劉紹謙,右一劉遂。

後記:

20230820…觸動了聯串記憶與感觸…留點記錄。… 劉媽睡了,劉伯也睡了,他們都按著自己的度量服事了身邊的這一代的人...!

20250408...後得知,最後一次家中的探視,劉遂見到了薛德祥,請求薛清唱 "輕訴"(補充本320) -,特別提醒這是 Titus Chu 寫的,好似回到1973’74 那些不尋常的人事物,真實的心靈聯結,永難忘懷。

20230901 頭二張是家中長輩在老三會所內草坪及青田街12巷內合照老照片。訓練大合照是搜藏翻拍的。在曼谷的一飛衝天是我拍攝的。其它多是三哥照烈提供的。


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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